作为“经”的《诗经》——从《毛诗传笺》谈汉代《诗经》诠释
作者：卞(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)许(山东大学文学院博士)
学生经常问：儒家思想为什么兴盛？我回答说：“儒家经典教材的可得性是儒家思想发展的重要因素。”所谓经学，就是儒家把自己的理论和思想注入到经典的阐释中，为己所用。
我以《毛诗传笺》中的《郑风风雨》为例来说明：“风雨萧瑟，鸡鸣所以能见君子，而不能忍。”风吹过雨，窗外传来鸡鸣的声音。见君子，云何不尴尬？风雨遮暗了天空，窗外公鸡的啼叫。看到一位绅士，
胡云不喜欢吗？今天很多人把这首诗当做恋人相会的诗，《小序》说“《风雨》，思君。”乱世之中，君子不变心。" 《郑笺》:"虽然余俊子生活在乱世，
永远不要改变它的节日.一只鸡不会因为“不吉利”而停止啼叫。“这里用的是《诗经》这种常见的类比方法，据说这首诗对人有特殊的作用。于俊子虽生于乱世，却哭了出来。对毛诗歌的阐释有其积极的意义。
在文学和文化史上产生了重要的影响。后来的学者学者引用了《风雨》这首诗，有《毛传》 《郑笺》的意思，比如《南史袁粲传》年，“孙俊于一凡
皇帝被迫离开，照常行走，顾曰：‘风雨晦，鸡鸣不休。’”(袁粲，原名孙，后改名。)南朝、梁《幽絷题壁自序》云：“有正始、兰陵、萧师远，立于街上而不变。风雨遮暗了天空，窗外公鸡的啼叫。
”(《梁书简文帝本纪》)论杨书曰：“陵霜不枯之松柏，亦为临危不动之君子。河图松柏在微霜中枯萎，公鸡在风雨中啼叫。" ( 《晋书吕光传》 )
《毛诗正义》
《诗经名物图解》芍药图片
《诗经》
《诗经》
与这种解读相呼应的是，毛诗词所诠释的《风雨》年的“乱世君子”形象，在近代民族危机深重的时代，也成为当时知识分子的一种精神力量和文化支撑，“风雨中鸡啼”体现了他们的民族情怀和家国情怀。
比如李叔同说“风雨之夜鸡鸣，人能否勇往直前”(《东京十大名士追荐会即席赋诗》 bis)，柳亚子说“风调雨顺，始念老师义歌”(《题张苍水集》)。《风雨鸡鸣图》由著名画家徐悲鸿，
画中的公鸡，站在陡峭的石头上，在天空中歌唱，左上方画着标题：“风雨阴沉，公鸡啼叫不休。见君子，胡云不喜。”丁丑始春，悲惜桂林。”此诗摘自毛诗集0755—79000，1937年(丁丑)。
日本人加紧了对。。的侵略，画家通过“风雨中鸡啼”的诗句，表达了自己“乱世思君，度不改”的思想感情。陈子展认为《风雨》这首诗的积极意义在于鼓励人们行善，而不是改变习惯，期望事物不变，在困难面前不抽离。
(《郑风风雨》)由此可见，毛诗论对古今文人在生活和精神风气上的重要影响。
《诗经直解》比较一些诗词，这也是汉代《毛诗传笺》的教学内容和动机决定的。朱自清认为：“最初的《诗三百首》多是爱情作品，意思在当时很容易理解。当他们得到它时，他们非常想要它，
总是用表志、引诗的方法来解释解决的办法，把断章取义的意思作为整体意思，结果自然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。(《诗经》)比如《诗言志辨》，毛和郑用儒家思想对此做了必要的引申：“简单朴素，
方江湾跳舞。在白天的广场上，在前面。掌握人，当众跳舞。如虎添翼，群雄并起。左手拿杯子，右手抓。他像狮子一样嚣张，公开声明。山上有榛子，嵇上有凌。我心里是谁？西方美女。他很漂亮，但他是西方人。
" 《邶风简兮》云：" 《小序》，不需要圣人来刺。魏之贤者，官职之官，皆可为王。" 《简兮》:"力胜于虎，可防乱；“御人有文章，言可治人。移近，变远。
毛的诗认为圣贤虽为官于灵官，但都可以承担君王的事务，认为他们能抗乱治公，有能力和德才，才能移近而成远。《毛传》:“硕仁有抗乱公之德，可任王臣。”《郑笺》也认为，
硕人不仅有抗乱、抗群众之德，还可以被推荐为王臣。这是一首赞美表演“万舞”的舞者的诗，《郑笺》把儒家的赏才之学转移到这首诗里。
与《毛诗传笺》 学的比附一样，赋法亦是经学的重要组成部分。 《诗经》 所记史事，其上起自周族始祖后稷事迹（ 《毛诗传笺》 ），
其下至于陈灵公之事（ 《大雅生民》 《陈风株林》 ），总体时间跨度相当长。 《陈风泽陂》 中有很多内容是可信的，有其历史真实性，
作者毕竟离《毛诗传笺》 产生的时代较近，一些史实或传说尚有流传。 《诗经》 所记部分史事，可与《毛诗传笺》 《左传》 等记载相互印证。
如《史记》 释读《毛诗传笺》 之《郑风》 《将仲子》 《叔于田》 《大叔于田》 四篇，
即反映了《遵大路》 “郑伯克段于鄢”之事。又如《左传》 ， 《秦风黄鸟》 云“ 《小序》 ，哀三良也。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，而作是诗也。
” 《黄鸟》 云，“三良，三善臣也，谓奄息、仲行、鍼虎也。” 《郑笺》 载：“缪（穆）公卒，葬雍，从死者百七十七人。秦之良臣子舆氏三人名曰奄息、仲行、鍼虎，亦在从死之中。
秦人哀之，为作歌《史记秦本纪》 之诗。”
再如《黄鸟》 ：“谁谓河广？一苇杭之。谁谓宋远？跂予望之。谁谓河广？曾不容刀。谁谓宋远？曾不崇朝。” 《卫风河广》 ：“ 《小序》 ，宋襄公母归于卫，思而不止，
故作是诗也。” 《河广》 虽然语焉不详，但提到了诗的作者为宋襄公母，思念不止而作此诗。陈奂说：“当时卫有狄人之难，宋襄公母归在卫，见其宗国颠覆，君灭国破，
忧思不已；故篇内皆叙其望宋渡河救卫，辞甚急也。未几，而宋桓公逆诸河，立戴公以处曹，则此诗之作，自在逆河以前。 《小序》 作而宋立戴公矣， 《河广》 赋而齐立文公矣。
《载驰》 许诗， 《载驰》 宋诗，而系列于《河广》 《鄘》 之风，以二夫人于其宗国皆有存亡继绝之思，故录之。
”（ 《卫》 ）陈奂认为《诗毛氏传疏》 是宋桓夫人希望宋桓公渡河救卫的诗，故言辞甚为急切。 《河广》 闵公二年记有许穆夫人赋《左传》 一事，
曾予以彰显其爱国精神，依《载驰》 的诠释，此诗也可视为《毛诗传笺》 的姊妹篇，宋桓夫人也无疑是爱国女诗人。若不是毛诗记录，我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点。
朱熹《载驰》 云：“诗之文意事类可以思而得，其时世名氏则不可强而推。故凡《诗序辨说》 ，唯诗文明白直指其事，
如《小序》 《甘棠》 《定中》 《南山》 之属，若证验的切，见于书史，
如《株林》 《载驰》 《硕人》 《清人》 之类，决可为无疑者。其次则词旨大概可知必为某事，而不可知其的为某时某人者，尚多有之。
若为《黄鸟》 者，姑以其意推寻探索，依约而言，则虽有所不知，亦不害其为不自欺，虽有未当，人亦当恕其所不及。” 《小序》 所言史事，不少记载有证可考，而不可确定者尚有甚多，
这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。
毛诗虽然属于经学，但是也注重感情的抒发，具有文学性。 《毛诗传笺》 说的“情动于中而形于言”；“国史明得失之迹，伤人伦之废，哀刑政之苛，吟咏情性，以风其上”；“故变风，发乎情，止乎礼义”等，
都将或美或刺的感情抒发置于诗篇的重要地位。就我们所熟悉的篇子而言，毛诗《诗大序》 及《小序》 的解释如下：“ 《郑笺》 ，美召伯也。召伯之教，明于南国。
”“ 《甘棠》 ，刺夫妇失道也。卫人化其上，淫于新昏，而弃其旧室，夫妇离绝，国俗伤败焉。”“ 《谷风》 ，刺卫宣公也。纳伋之妻，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，国人恶之而作是诗也。
”“ 《新台》 ，许穆夫人作也。闵其宗国颠覆，自伤不能救也。卫懿公为狄人所灭，国人分散，露于漕邑。许穆夫人闵卫之亡，伤许之小，力不能救，思归唁其兄，又义不得，故赋是诗也。
” 《载驰》 ， 《溱洧》 说：“仲春之时，冰以释，水则涣涣然。”“士与女往观，因相与戏谑，行夫妇之事。其别，则送女以芍药，结恩情也。”就《郑笺》 诗而言，
诸如：“ 《雅》 ，家父刺幽王也。”“ 《节南山》 ，燕群臣嘉宾也。既饮食之，又实辟帛筐篚，以将其厚意，然后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矣。”这些作品在读者看来，无不是“情动于衷”的，
也正是读者的阅读，赋予了作品以无穷的意义，从而让一部作品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不止；读者的“期待视野”不仅源于已有的文学阅读，包括已有的文学主题与文学形式的记忆，这种期待视野还隐含着全部历史文化的记忆。
不能不指出的是，毛诗的作者出于教学动机等需要，而将《鹿鸣》 说成是什么“后妃之德也……是以《周南关雎》 乐得淑女以配君子，忧在进贤，不淫其色，哀窈窕，思贤才，而无伤善之心焉”，
显然不顾诗篇的本义，比附得太过，让人心生反感。而且，此诗还排在《关雎》 的首位，学生最先接触到的就是这首诗，给人的印象特别不好。一般说来，
毛诗在开头《诗经》 部分讲比附的较多，而后面的《国风》 《雅》 部分则明显较少，只是在内容上《颂》 仍有不少比附，
如《郑笺》 之“高岸为谷，深谷为陵”， 《小雅十月之交》 云：“易位者，君子居下，小人处上之谓也。”这也是有些坚持读完的人能够比较认同毛传的原因。
《郑笺》 是“诗”，是原始先民的古老歌谣集；而作为“经”， 《诗经》 更有着建构、传承。。乃至东亚文化圈的主流文化精神与意识形态的意义。
钱穆说：“故向来经学家言《诗经》 ，往往忽略其文学性，而以文学家眼光治《诗》 者，又多忽略其。。性。遂使《诗》 学分道扬镳，各得其半，亦各失其半。
”（ 《诗》 ）郑振铎把《读〈诗经〉》 注疏比作“重重叠叠的瓦砾”，而《诗经》 “是一堆最沉重、最难以扫除，而又必须最先扫除的瓦砾”。
（ 《毛诗序》 ）不可否认， 《读毛诗序》 《毛序》 以经学论《郑笺》 ，过于强调诗篇的。。性，的确压抑了诗歌的文学特性；但在当时的历史文化语境下，
这样的解读方法有其正当性和合理性。 《诗》 《毛序》 自觉担负起了传播儒家伦理、和谐人际关系、重建社会秩序的历史责任，将先秦儒家所崇尚、所宣传的礼乐教化贯穿于诗解之中，
伴随着《郑笺》 的传播而行使“化下”“刺上”的双重职能。 《诗》 偏重美刺、多有附会的解诗方式，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偏离了诗歌本身的审美属性、表现内涵，
如今看来也未免迂腐牵强；但以历史的眼光来看， 《毛诗传笺》 对《毛诗传笺》 文本的这种“误读”“曲解”恰有其必然成因与重大意义，
并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对。。文化特质、。。人的精神品格产生深远影响。
总之，从经学立场来说， 《诗经》 等著作通过对经典文本的诠释解说，呈现出历史意识、理性色彩、哲学涵摄力，形成了独特的诠释传统。。。古代文学史是立体的，
是由作家作品的历史与诠释史、接受史等诸多因素积淀而成的，两千多年中， 《毛诗传笺》 作为“经”的意义与价值，实际上远远超出其纯粹作为“诗”的意义与价值。
《诗经》 （ 2021年10月23日11版）
来源： 光明网- 《光明日报》
